第623章 不像个国王（1 / 1）
一副副重甲组成的军阵铺展在大地之上，就连阳光都为之畏惧，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班恩的黑手率领着信徒们立于原野，神术的光辉澹澹地在人群之中流转开来，隐隐间将整支军队都链接成为一个整体，即便是穿插其中的征召兵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们看起来眼神空洞，既无对胜利的渴望，也没有对生死的畏惧，只有冥冥中的低语在他们耳畔回响，命令他们遵从来自上级的指令。
这赋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执行力和战斗素养，放眼整个世界，恐怕都没有第二种方式能让这样公认的炮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变成死战不退的钢铁之师。面对着这样肃穆严整的军容，哪怕是以悍勇闻名的东伊纳萨斯佣兵和安皮瑞人也会感到畏惧——更别说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对方的手上吃过一场败仗。
但这一战依旧不得不打，它对于双方都至关重要。如果国王能够获胜，大局必将得以逆转；而如果菲力克斯成为胜者，这场封臣反抗国王的战争甚至可能在此便得以终结。
一念及此，菲力克斯策马而出，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同时将马鞭举起，遥遥指向对面那个虽然没有骑马，但却明显和其他人气质有别的战士——铁颚提起过，这些班恩信徒的首领应该就是这个人。
“班恩的信徒，黑手，”伯爵的脸上唯有严峻，“国王马尔塞倒行逆施，王国上下怨声载道，王冠之重非他所能承受！你们不远万里来帮助这个暴君，实在是不智之举。”
和菲力克斯料想的一样，那个人果然动了一下，但却并没有站出来的意思，她抬起头来，看了菲力克斯一眼后又重新低下头去：“等级之别，森严有序，国王是否适职，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伯爵可以妄论的，更不要说煽动叛乱！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就比他要好多少么？”
“不必说什么长痛短痛的诡辩，今日我也不是主帅。如果你打算搭话的话，去找合适的人选吧。”
她不是主帅？菲力克斯不由得微微一怔，王国的几位将军已经尽数折戟，难不成马尔塞又推举出了什么其他的人物来承担这份责任？
正狐疑间，菲力克斯却看到对面的军队如同潮水般分开，伴随着低沉的虎啸声，竟是有一头体格彪悍的猛虎从那些班恩信徒的后方缓缓走了出来，而在这头巨兽的脊背之上，却是歪歪斜斜地骑着一条壮汉。
在这入冬的季节，他只穿一条裤子，精赤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他两只手紧握一条粗而沉的铁链两端，其中部则套牢在胯下老虎的嘴里，若不是这男人乱糟糟的棕色短卷发上斜挂着一顶王冠，绝对不会有人能想象到其真正的身份。
比起国王，说他是角斗场上的冠军角斗士或许更合适一些。
但菲力克斯自然是认得对方的，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冷冷地打量着壮汉，看着天上纷纷飘摇的雪花坠落在这个暴君的肩头，被体表的温度融化成水流：“马尔塞，你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国王。”
骑虎出来的男人自然便是国王马尔塞，听到菲力克斯如此评价，他乜了对方一眼，冷笑出声：“怎么，难道你就想是个封臣了吗，菲力克斯？当初如果不是我，前任的莫瑟尔伯爵就能把你碾成粉末，现在你居然胆敢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对你的君王评头论足吗！”
伯爵攥着鞭子的指节微泛青白：“你在下令征收重税和徭役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我的君王？！你头上的王冠赋予你的不仅是权力而已，更有理应尽职的义务！你——”
“够了，我没有兴趣听你在这里胡扯，”马尔塞腾出一只手来猛然一挥，强行的打断让伯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三分，“无论费什么唇舌，就算你现在投降，我也是不会同意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个从东伊纳萨斯来的双酬佣兵在哪里？雷斯劳弗，我要看看活着的他！”
国王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不然的话，我怕待会儿他死在混战之中，连尸体我都分辨不出来了！”
“你是怕自己等下像路边一条野狗一样被老雷踢死！”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顿时从菲力克斯的后方响了起来，虽然没有看到人影，但单单是听到声音，马尔塞整个人便有些飘然了起来，不过，随着旁边班恩的黑手的一声冷哼，他迅速脱离了这种状态：“刚刚是谁在说话？那个叫黛西的吟游诗人吗？哼，你那套小把戏在战场上没有任何用处！等我把——”
“等我把你踢死的时候，希望你能叫的足够凄惨。”
菲力克斯别过马头，露出了身后的都卜勒，雷斯劳弗身披折戟者，黑炎巨剑随着他的站定而插入土中，被两只手拄在雷斯劳弗面前。
看着对面的那个带着王冠的家伙，都卜勒的心中甚至难以掀起一丝波澜，和马尔塞相比，那些曾经可能并肩作战过的班恩信徒反而更值得重视。至于这个明显只有一个空架子，内里早就被酒色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掏空了的国王，唯一能让他多看两眼的，也就只有那只被染黑的右手而已。
“你敢这么说？！”面对诗人的讽刺马尔塞还有一些闲情逸致，但当雷斯劳弗截断他的话头并如此说后，国王的怒火便显而易见地无法压制了，他不顾一旁黑手已经抬起的手掌，猛然一勒铁链，吃痛的老虎立刻窜了出来，径直跑到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出来！你给我出来！我现在就让你那些华而不实的虚名统统拆碎，就像拆你的骨头一样轻而易举！”
“和我决斗，雷斯劳弗！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马尔塞的右手上亮起了一串神术的辉光，虽然他刚刚接受班恩的教义没几天，但由于早已践行多年，正式皈依后施法的能力却也不可小觑，“就连猛兽都必须臣服于我，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