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物研究所（1 / 1）
江辰沉默片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挖开这里？
不可能，只会把所有人都活埋。
留在这里等死更不可能。
唯一的生路，就是分开走各自寻找出口。
他看了一眼身后，坍塌虽然严重，但他们所在的东侧管道主体结构尚存，依旧向着未知的黑暗延伸。
这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是向西汇流，最终排入大海。无论身处哪条支流，一直向西走，理论上总能找到主干道或者出口。
“听着！”
江辰的声音穿透了石墙，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们被隔断了，没办法汇合！你们在西侧，我们在东侧！”
“别想着挖开这里，我们都得死！”
“现在，你们立刻带着王艺萌和许君茹，继续向西走！找到最近的维修梯或者出口爬出去！”
“我们会从这边想办法，也朝西边走！出去以后再想办法联系！”
他的话语冷静而残酷，瞬间打碎了楚瑶等待救援的幻想。
“可是……艺萌她……”
“没有可是！”
江辰厉声打断她，“想活命，就自己站起来！楚瑶，你现在是她们的领队，让她们活下去！”
石堆那头沉默了。
许久，才传来楚瑶压抑着哭泣的、坚定的回答。
“……好！”
江辰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女孩。
沈昕怡正紧张地看着他，林茜茜依旧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脸色苍白如纸。
“起来。”
江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没时间在这里演悲情剧。”
林茜茜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充满了痛苦：“我……”
“你想让你的赎罪毫无意义吗？”江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救了王艺萌，现在，你要害死我们三个？”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站起来，向东走。西边也能出去，我们还有机会活下来！”
东边。
依旧是一片死寂。
只有水滴和三人的脚步声在幽暗的管道里回响。
林茜茜像是被抽走了魂，机械地跟着。
江辰走在最前面，每一个岔路口都让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辨别着空气中微的气流变化。
这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复杂得像一张蜘蛛网，但万变不离其宗，地势一定是向着主干道倾斜的。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新鲜空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上面！”
江辰抬头，黑暗中一个圆形的轮廓依稀可见。
是维修井盖。
他没有犹豫，踩着墙壁上湿滑的梯子迅速向上攀爬。
沈昕怡和林茜茜紧随其后。
井盖锈得很死，江辰用尽全力，肌肉贲张，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道光亮刺破黑暗。
轰——！
一股热浪混合着浓烟与尖叫声扑面而来。
江辰猛地将井盖掀开，翻身爬了出去。
刺鼻的焦糊味让他剧烈咳嗽，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收缩。
庇护所此刻正从内部燃烧。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整个庇护都开始燃烧。
无数人影在庇护所的入口处拥挤、推搡、惨叫，更多的人被火舌吞噬，被坍塌的结构掩埋。
地狱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
嗡——嗡——嗡——
江辰猛地抬头。
庇护所顶部的伪装层被暴力破开，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正从一个隐藏的停机坪上缓缓升起。
有人在逃离！
江辰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鹰眼！”
他心中默念，视野中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所有干扰视线的杂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他的目光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锁定了机舱内的人影。
驾驶员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军人。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襟危坐，正是庇护所的方副主任！
他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漠然，仿佛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蝼蚁。
他的旁边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女人则是一身得体的套裙，面容姣好，眉宇间和沈昕怡有七分相似。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沈昕怡口中在庇护所做“后勤研究”的父母！
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男人正低头擦拭着自己的眼镜，而女人则体贴地为方副主任递上了一瓶水。
那姿态，那神情，根本不是仓皇逃命的幸存者！
“直升机！是直升机！”
沈昕怡也看到了，同样的，她也猜到了自己的父母很有可能在上面，只不过却并没有多么激动，毕竟那可是两个亲手抛弃了自己的人啊。
果然，直升机在停顿了一瞬后，便毫不留恋地转向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
沈昕怡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虽然心中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里不安全。”
江辰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马上走。”
“对不起。”
沈昕怡没有看江辰，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远方。
“我骗了你。”
江辰没有作声，只是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静静听着。
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她自己说出来。
“我的父母……”
沈昕怡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们不是什么“后勤研究员”。”
“他们是沈明辉和秦玉。”
说出这两个名字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天启生物研究所的创始人兼主任……基因工程和病毒学领域的……权威。”
她每一个词都说得异常艰难。
“这末世……这场灾难，如果说有谁能提前知道，甚至……甚至参与其中，那一定有他们。”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怕……我怕你觉得我也是怪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刚才，在下水道里，我根本帮不上忙，还差点成了累赘……现在，我的父母又开着直升机跑了……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痛苦地闭上眼。
她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执着着找父母找了那么久，现在找到了，可他们却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给随意抛弃。
江辰终于动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鄙夷，没有审视，甚至没有同情。
那目光很纯粹，纯粹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呢？”江辰问。